第(1/3)页 应天府,太常寺官署。 王景没死。 他不但没死,还活蹦乱跳的,在太常寺院子里四处晃荡。 林默躲在库房半开的门后头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 王景那身九品绿袍穿在身上,硬是让他走出了一品大员微服私访的派头。 他背着手,在一帮老典簿跟前走来走去。声音大的,墙外的野狗都能听见。 “几位老大人,你们猜我昨天为啥没来?”王景吊着嗓子,下巴抬的老高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。 几个老典簿交换了个眼神,各自捧着茶杯,敷衍的应着。 “王赞礼可是着了凉?” “吃坏了肚子?” 王景大手一挥,打断他们。 他故意压低了声,可那音量还是能灌满半个院子:“都不是,昨天寺卿大人单独叫我过去了,我俩在后堂聊的投机,说了一个时辰的话!” 院子里一下静了。 老典簿们喝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,眼神里多了些不可置信。 太常寺卿,正三品的大官。 平日钱寺丞想见一面都难,怎么会叫一个刚来的九品赞礼郎过去? 王景很享受这效果。 他清了清嗓子,接着吹。 “大人问我对天下大势有啥看法。 我这人你们知道的,直肠子,就把心里想的全说了。 我说前朝之所以亡,就是土地兼并闹的。 大明要长久,必须搞摊丁入亩,还得开海禁,跟海外通商!” 门后的林默听的眼皮直跳。 摊丁入亩?开海禁? 这可是洪武初年。 老朱恨不得把天下农民都摁在地里刨食,这小子敢跟朝廷命官聊这个? 这哪是坟头蹦迪,这纯粹是抱着雷管往火药桶里跳。 院里的老典簿们面面相觑。 他们听不懂啥叫摊丁入亩,可话里那股味道不对,听着瘆人。 一个白胡子老博士干咳两声,站起来:“哎呀,我忽然想起几份祝文没校对。王赞礼你慢聊,我先忙。” 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都有事了,纷纷开溜。 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,院里就剩王景自个儿戳在那。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,骂了句:“一群老古董,活该一辈子在这抄书。” 他一转头,眼光盯死了角落的库房。 林默赶紧缩回头,走到书案前。 他抓起块抹布,开始用力的擦一卷早就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竹简。 “吱呀”一声,库房的门给推开了。 王景大步进来,反手就把门带上。他咳了两声,换上张热乎的脸。 “林兄,忙着呢?” 林默背着他,动作慢了半拍才转过来。脸上是练了上百遍的木头笑。 “啊!王赞礼啊,我在整理前朝的祭祀册子。” 王景走过去,一把按住林默手里的抹布。他凑的很近,眼神发烫:“林兄,我刚在外头说的话,你听见了吧?” “下官耳朵背。”林默垂下眼,声音干巴巴的,“库房里嗡嗡响,没听清。” 王景不在乎的摆摆手,拉过条凳子坐下。 “没听清没事,我再跟你细说。 林兄,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,就别装了。 你知道我昨天为啥被寺卿大人叫过去?” “下官不知。” “我在前天祭天的祝文稿子里,偷偷塞了张条子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