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然后,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,整个身体贴着游廊的红木柱子,硬生生地把自己挤成了一张薄纸。 周德安的反应同样奇葩。 他目视前方,仿佛根本没看到前面有个大活人。 在经过林默身边时,周德安也微微侧过身子,收紧了宽大的官服袖口。 两人就像两只在独木桥上相遇的螃蟹,互相侧着身子,低着头,从彼此的缝隙中挤了过去。 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连半个音节的问候都没有。 活脱脱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 这一幕,分毫不差地落在了站在值房门口喝茶的陈珪眼里。 陈珪瞪大了眼睛,连茶水烫到了嘴唇都没察觉。 等林默送完账册回到座位上,陈珪立刻端着紫砂壶,像泥鳅一样滑了过来。 “林兄。” 陈珪压低声音,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,“你刚才在走廊上,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周大人打?你和周大人有仇?” 林默放下手里的毛笔,转过头,看着陈珪。 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碗白开水。 “没有仇。”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。 “没仇你干嘛躲着他走?”陈珪不信,继续追问。 林默挠了挠头,语气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 “我和周大人,不熟。” 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 陈珪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 他指着林默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 “不……不熟?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!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!你一个八品照磨,你说你跟顶头上司不熟?!” “确实不熟啊。” 林默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摊开手,“平日里除了公事,下官连周大人家有几口人都不知道,怎么能算熟呢?” 陈珪彻底无语了。 他端着茶壶,连连后退,看林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晚期麻风病患者。 “林谨之,你自求多福吧。在这官场上跟上司不熟,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。” 陈珪摇着头,快步逃回了自己的位置。 林默看着陈珪的背影,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 不熟好,不熟才安全。 在这大明朝的官场里,熟人都是用来背锅和垫背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