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送进城里的菜 暖棚里的头一茬小青菜和菠菜,长得水灵灵、嫩生生,掐下来时仿佛能听见清脆的声响。 沈清禾没舍得全留着自己吃,她挑拣了最齐整、最鲜嫩的一批,用洗净晾干的柔软蒲草细细捆扎成一小把一小把,装在垫了湿润苔藓的竹篮里,盖上一层青布。 “春桃,你跑一趟,把这篮子菜送进城去。”她吩咐道,“一多半送去将军府,给老夫人和……嗯,柳姨娘也送些。剩下的,给秦太医府上送去。就说庄子上新出的,尝个鲜。” 她没提萧砚辞,知道他这几日军务繁忙,多半歇在营中或城里。 春桃应了声,提着篮子坐上庄子的驴车进城了。 沈清禾继续在暖棚里忙活,间苗,松土,查看温度。她计算着,再有个七八天,第二批菜也能陆续采摘了,到时候兴许能试着往集市上卖点,换些油盐钱。 她没想到,这几把不起眼的青菜,会在京城小小的后宅圈子里,掀起一点微澜。 二、后宅里的涟漪 青菜先是送到了将军府。 老夫人看着那翠得晃眼、还带着新鲜泥土气的青菜,愣了愣,尝了一口清炒的,半晌没说话,最后只对身边嬷嬷叹了句:“倒是比庄子上往日送来的强些,水灵,没那股子捂熟了的沤味。” 话虽平淡,但熟悉老夫人脾性的嬷嬷知道,这已是难得的认可。往日庄子上的出息,老夫人是从不特意过问的。 柳姨娘也得了自己那份。她捏着一根碧绿的菜心,指甲几乎掐进菜梗里,脸上却笑着对来送菜的春桃道:“夫人真是有心了,在庄子上还不忘惦记着府里。只是这大冬天的,种点菜也不容易,何苦劳累自己?府里还能短了嚼用不成?” 话里话外,仍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居高临下的“体恤”。 春桃心里撇嘴,面上却恭谨:“姨娘说的是。不过夫人说,自己种的点东西,吃着放心,也踏实。” 送到秦太医府上的菜,反响则热烈得多。 秦太医的夫人是个爽利人,当晚就用那青菜滚了豆腐汤,烫了菠菜,吃得赞不绝口。第二日回礼时,特意让人捎来两匹适合做冬衣的厚实棉布,还有一盒子自己做的精致点心,并带话给沈清禾:“菜极好!比暖房里熏出来的强百倍!夫人若还有,千万再匀我些!” 这话不知怎的,传到了时常召秦太医夫人进宫说话的贵妃耳中。 贵妃正为冬日里御膳房翻来覆去那几样菜式腻味,闻言便随口问了句:“哦?萧夫人种的菜?当真那么好?” 秦太医夫人自是捡好的说:“水灵,清甜,关键是那股子鲜嫩气儿,是暖房里那些菜没有的。娘娘您是没见着,那菠菜绿得像翡翠,青菜脆生生的……” 贵妃听着,没再多问,只笑了笑。但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却记下了。 没过两日,萧砚辞在兵部衙门,被向来只谈军务、不苟言笑的兵部尚书叫住了。 “萧将军留步。” “尚书大人有何吩咐?” 兵部尚书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近乎赧然的尴尬:“那个……听闻尊夫人在京郊庄子……嗯,善于稼穑?近日可得了一些……冬日鲜蔬?” 萧砚辞:“……” 他面色不变,心里却快速转了几个弯,拱手道:“内子闲来无事,在庄子上弄了个小暖棚,种了些菜自家吃。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 “并无不妥!并无不妥!”兵部尚书连忙摆手,声音压得更低,“是这么回事,内子近日脾胃不佳,口中寡淡,御医也说需用些新鲜菜蔬调理。可这季节……唉,听闻尊夫人所种之菜,颇为鲜美。不知……不知可否……咳咳,匀一些与老夫?价钱好说!” 萧砚辞看着眼前这位向来威严的上司,此刻竟为了一把菜如此迂回开口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他稳了稳心神,道:“大人言重了。些许菜蔬,不值什么。回头我便让人给府上送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