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肉片切得实在太薄了,刀工简直绝了,说是薄如蝉翼都不为过。 大人们把那仅有的一片肉放进自己碗里,甚至都舍不得立刻嚼,只是就着肉片上的油花和咸味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粗粮米饭。 剩下的肉,全留给了孩子们。 三房的几个孩子立刻端着碗凑了上来。 八岁的严承虎贪吃,这会儿却眼疾手快地从盆里夹起两片肉,先往旁边的陆丹青碗里塞了一片,又往妹妹严银丫碗里放了一片。 “丹青,银丫,快吃!大伯母切的这肉可香了!” 严承虎自己也夹了一片塞进嘴里,嚼得吧唧作响。 整个严家最大的承文平时最端的住,可这时却手里攥着木头勺子,根本顾不上说话。 他从大盆里捞出两片肉连着一筷子烂白菜,囫囵吞进嘴里。 肥肉的油脂在口腔里化开,烫得他直哈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,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好吃!娘!这肉太好吃了!” 十几个吃得满嘴流油,嘴角哪怕粘上了一点猪油渣,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一圈,生怕浪费了一丁点油星子。 吃到肉,孩子们就去吃鸡蛋,两只小手捧着缺了个口子的土碗,用小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大块添了许多水的鸡蛋羹,吹了吹热气,连着一片肉末一起吸溜进嘴里。 “滑溜溜的!” 娃娃们眯起眼睛,小脸蛋上洋溢着巨大的满足感,小腿在长条板凳底下高兴得直晃荡。 因为肉片切得极薄,即便是家里孩子多,每个孩子碗里也实打实地分到了好几片,所有人都很满足。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一轮弯月挂在山头上。 陆丹青端着一个粗糙的土碗,看着碗底那两片薄薄的、沾着一点肉末的肥肉片,还有旁边一大勺黄澄澄的鸡蛋羹。 耳边是严家人大声说话、大口吃饭的笑闹声。 这饭菜在富贵人家看来是多么粗鄙,对于这些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来说,能在秋收之后吃上这样一顿满嘴流油的荤腥,简直就是一年到头最幸福的时刻。 陆丹青低下头,将那片肥瘦相间的肉片放进嘴里。 没有复杂的香料,只有最纯粹的猪油香和粗盐的咸味,却意外的鲜美。 她轻轻嚼着,听着旁边严银丫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,只觉得一股踏实的暖意,从胃里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 她抬起头,看向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群山方向,心里默默念着:明天……明天就是去恩山书院报到的日子了。 小小的丹青许下一个愿望,一定要努力读书,让家人每天都能吃到肉。 吃过晚饭,严家的院子里满是刷锅洗碗的动静。 夜色已经完全黑透了,只有灶房那边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。 陆丹青趁着大人们忙碌,把严承虎和严银丫拉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垛柴火堆旁边。 严承虎正拿着一根草茎剔牙,嘴里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两片肥猪肉的油香味。 严银丫也拿袖子使劲蹭着嘴角的鸡蛋羹渣子,一脸的意犹未尽。 “承虎表哥,银丫姐姐。” 陆丹青看着面前这两个刚才在饭桌上拼命护着自己、给自己分肉的哥哥姐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