♡第20章 镇天-《一剑二丐三僧》
第(3/3)页
当最后一层金光涌出地面时,裂缝彻底合拢了。广场正中央的青石地砖完好如初,连缝隙都与原来一模一样。只有地砖表面多了一道剑痕——木剑形状的凹痕,深深嵌入石中。那是木剑留给地面的印记,也是它留给云无羁的印记。它没有消失,只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。镇天剑镇住地渊,它陪着镇天剑一起镇。
云无羁站在剑痕前。腰间的铁剑和骨剑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颤鸣,像在与地底深处的木剑告别。
楚云深看着那道剑痕,沉默了很久。
“朕的皇位,是云家三百条命换来的。朕欠云家的,这辈子还不清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云无羁。
“但朕是大离天子。天子欠的债,天子还。朕已经拟好了诏书,云家灭门案昭雪,追封云镇山为青州侯,云家三百二十七口人,一一造册,立碑。云家堡原址重建,一应费用由国库支出。公羊羽、周铁衣、楚天雄,所有参与灭门案的人,不论生死,一律除名。朕能做的,只有这些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卷诏书,明黄绸缎,九龙纹封。
“这是朕的罪己诏。上面写明了朕如何设局、如何利用公羊羽和周铁衣、如何逼你斩碎天门法则。朕会将它供奉在太庙,昭告天下。百年之后,朕的谥号里会有一个‘愧’字。这是朕给自己的惩罚。”
他将诏书双手奉上。云无羁没有接。他只是看着楚云深。
“你的罪,你自己背着。云家的血,我自己记得。”
他转身,走向宫门。
沈清欢和无栖跟在他身后。走出几步后,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。楚云深依然保持着双手奉诏的姿势,明黄色的龙袍在夜色中像一簇即将燃尽的火。他站在那道木剑留下的剑痕前,弯着腰,像一个在坟前上香的人。
三人走出皇城。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。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天京城的街道上,那股被抽离生机的压抑感正在消散。卖糖人的老汉抬起头,看着手中捏了一半的糖人,浑浊的老眼中恢复了一丝光彩。他把糖人重新放在糖稀里蘸了蘸,手指灵活地捏出了凤凰的尾羽。
朱雀大街上,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。梆子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,不再是病恹恹的暗哑,是清脆的、带着木头本色的响声。
天京城又活了过来。
沈清欢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飘着包子铺第一笼包子出笼的香气,混着晨露的湿润,和寻常人家的炊烟。他忽然很想喝酒。
“云兄,喝酒去?我知道一家酒馆,只开夜店,天亮就关门。咱们现在赶过去,还能喝上最后一壶。”
无栖双手合十:“贫僧化缘。”
云无羁走在晨光中。腰间少了一柄剑。铁剑还在,肃杀如故。骨剑还在,温润如故。木剑不在了。但腰间木剑原本的位置,多了一根槐枝。极普通的槐枝,拇指粗细,表皮青绿,折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木茬。像是刚从哪棵老槐树上折下来的。
他记得。出皇城时,宫墙边的老槐树有一根枝条垂得极低,从他肩头拂过。他没有折,是枝条自己断的。落在他腰间原本悬木剑的位置,不偏不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槐枝。晨光中,槐枝的折口处,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微微一闪。
像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,一边削木头,一边冲他眨了眨眼。
(第20章 完)
第(3/3)页